今天在庄孔韶的《人类学经典导读》中看到杨庆堃的《中国社会中的宗教》一下就把我以前的思绪吊出来了

我是不是被什么控制了?

许多年以来,我总有一种感觉,人无时无刻不被某些外在的东西所控制,哪怕是当下我来思考自己有没有被控制都在这种外部影响之中。或者说本身在能动与结构这样的体系下,这是我以前所想到的样子,这自然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布迪厄的场域惯习、哈贝马斯的结构化理论等等都在谈及此问题,而杨庆昆将这些问题给了一个具体的解释角度。当下没有多少人会说自己信奉某个宗教,甚至部分人嗤之以鼻,杨庆堃的宗教解释在此看来惊为天人,与制度性的宗教,如伊斯兰教、基督教等等无论在教义、活动都程式化都完善的宗教相比。分散性宗教的解释将人的所思所想重新回到具体的生活之中。

尊老爱幼、近亲睦邻这类看来自然而然的价值观本身与政治相关,契合了社会治理的要求。那为什么这些会自然而然在脑海之中呢,这类伴随着儒学传统观念深深嵌入政治与社会结构的观念可不可以说成一种不自知的“信”。人们或许只是说没有信奉某种制度化的宗教,但很难说免除了一套在中国文化下孕育而成的一套价值观。由此“你”自己的所思所想并不能说就是“你”所想,

何为宗教?

杨庆堃将其定义为:

信仰系统、仪式活动和组织性关系,其目的是处理人生面对的终极关怀的问题;而教义的证明就是用以应付来自实际经验的矛盾现象

有点难理解,但前半句信仰系统、仪式活动和组织性关系倒是像解释制度性宗教,而终极关怀只有一个,即“生死”问题。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了,但却是多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身处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天堂地狱,人如何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这或许只有深夜自己思考才会慢慢浮现的恐惧,回想儿时偶然躺在一幅空棺旁第一次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时,可谓是泪流满面,至今不敢细想,这想不通,也不可能想通。真正信奉社会主义的人将生命放在更大的人类命运叙事之中获得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信奉基督的人死后也有归宿,这些其实都是生命的出路。唯有吊在半空,接受了现代科学中生死认知,完成了韦伯的宗教“祛魅”,知道了人身为尘土草芥,放进宏大的世界中更是毫无意义,反而无所适从,因为生命就此没有出路了。

而宗教本身就是被用来应对这些问题,宗教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它承担了个人和社会无法回避的功能性需求。

这里依旧有很多问题,如同坚持信奉没有鬼神是否本身也是一种对于科学这种观念的一种类似的宗教信仰,这类嵌入到日常认知和生活结构的观念很难加以区分。很多人去佛寺求签,在某一刻,虔诚的跪拜可以说如同一位佛教徒一般。但绝大多数人对于佛教及相关观念一无所知,明显的将各种观念交融于此。由此制度性宗教和分散性宗教相互影响,相辅相成。

也由此回到最初的问题,“人被控制了吗?”。在某种程度上说,每个人都是教徒,信仰分散到每一个实际生活场景和价值观之中,在此,每个人都是虔诚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