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地方性知识这个概念而言 ,最难以把握的就是格尔兹本身就没有对这个概念下一个完整清晰的定义。看了吉首大学学报的一些说法,感觉不是这么贴切,当然也可能是我没有深入的了解。首先可以知道,在2000年后,吉首大学重点研究生态人类学和地方性知识。以李继群的评《本土生态知识引论》来说,书评提到:

认定任何一个民族的地方性知识都必定隐含着对 当地生态维护及其有效的生态智慧和生存技能 这些智慧 和技能不仅获得了漫长历史岁月的验证和支持 而且至今 还活在特定的人群中 并因此而获得了在现代社会中自立 运行的社会动力。各民族的这些智慧与技能对生态环境的 维护具有直接的利用价值 发掘和利用这样的生态智慧和 技能不仅能解决目前已经露头的生态灾变 也可以解决还 没有露头的生态问题。在这一基本理念的指导下 全书揭 示了本土生态知 识 的 价 值、确 立 发 掘 利 用 本 土 生 态 知 识 的 规范、概括解决相关问题的对策和范例。

功能主义的味太冲了,书我没看过,不知道书评是不是会误解。作为地方文化的一种知识体系,这也要同“普世知识”相做比较。为什么要重视地方性知识,这本身就是人类学 历来的认识习惯,例如《献给祖先的猪》以及哈里斯关于印度的牛的研究,看似不合理的行为背后,体现着本土知识中蕴含的生存逻辑,也契合着文化相对主义对地方文化的理解。但着可以称为“任何一个民族的地方性知识都必定隐含着对 当地生态维护及其有效的生态智慧和生存技能”吗?我不认同这种观点,这种处处有用,样样可解释的观点太结构功能了,这里面没有生态冲突在里面吗,这不可能。过度强调知识的地方性适用反而忽略了“脉络化”的发展,当下新生产技术的逐渐迁入是在过去知识下的融合,换句话说,这样的情形过去也会发生。而当下新技术对生态的争议已经屡见不鲜,又怎么可以说过去生态地方知识就是一片祥和呢。同样也犯了共时性分析中的历史缺失。

地方性知识不是反对科学知识,但也不能说完全就是科学化的地方知识。而作为普世知识的科学知识本身也具有地方性,两者不是截然对立的。地方性知识本身也是现代性的产物,是现代和传统混合的产物(巴战龙 2009)。以李技文的土家族农业生产知识为例,文中以土家族地方性知识的施肥效果好于普世知识的技术知识为例,认为不应过于夸大现代知识的作用与价值而忽略了传统知识的能效(李技文 2010)。这当然没错,但其实这涉及到地方性知识、传统知识、现代知识这三个概念。这里的传统知识到底是什么,没受到现代知识的影响吗?文中的“传统知识”似乎变成了一种传统知识与现代知识结合而成的传统知识。换个表述,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地方性知识,而不是说一种传统知识。

不是什么,那应该是什么呢?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写,又应该怎么来理解地方性知识呢?又怎么来写呢。

如果现在来梳理,可能要从“脉络性”来入手。传统和现代是相对而言的,但明显的点在于,作为外来作物的桉树始终是嵌入在隆林山地地区长久的的过往生产经验之中,人们会听取桉树种植的相关信息,但不会完全参照标准的“科学知识”来进行。并没有人告诉可以将桉树和季节作物混种,但当地正是在过去种植经验下进行这样的尝试。如果写论文时,我是不是应该要介绍这些背景因素呢?或许有必要。地方性知识得出的成果有赖于与当地环境紧密结合的经验和技能,很难大面积推广,甚至换一种环境就可能无效(罗康隆 2008)。虽然“地方性”并不是指纯粹的空间概念,但隆林特殊的环境塑造了特殊的桉树种植方式。杨庭硕教授将其理解为:是人们为适应所处自然环境在长期生产生活中创造、积累、运用和传习的知识和技能。这里地方性知识不单单是集体创造的表现,也可能是个人的智慧,两者其实还在一个脉络之中,因为可以互相转换(罗康隆 2008)。这代表着隆林田野并不能说明混种是普遍现象,但也可以是地方知识的一种表现。这个研究可能不单是是解释桉树的毒,由此也可能真正对话理论。

参考文献
《地方知识的本质与构造 ———基于乡村社区民族志研究的阐释》
《土家族传统农业生产知识的实践内容及其现代价值 ———基于红烈和龙桥两个村寨的田野调查》
《多元文化视野中的地方性知识反思》